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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Archives: 蔓
蔓
吃过饭,大家一起去K歌,虽然闹哄哄的,不过蔓也满开心的,回想起大学时代咬着牙过日子的艰苦,从来没有过的娱乐,蔓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不可思议,也难怪那时候不少同学觉得自己是个怪人。 独来独往,没有什么朋友,没有约会,没有娱乐,吃饭的时候也是独自坐在角落吃着二两米饭和仅有的一点点蔬菜。剩下的时候,都是徒步往返于学校和任职的家教地点。每次雇主给的只装了薄薄的几张纸币的信封的时候,蔓心里总是微微地叹息,下个月的微薄的生活费总算有些着落。 而现在,有时候买衣服或者化妆品的钱够过去几个月的生活费,蔓自己也觉得有些惊心。 张永民从来不带自己去任何娱乐场所。也许是怕遇见熟人吧。蔓有时候这样猜测着。不过,只是在一间豪华的酒店的内部餐厅用餐,对于蔓来说,也很享受了。蔓知道每次结帐的时候,价格不菲的账单只需要他签个字即可。蔓从不安已经习惯到了麻木。这次跟王建华和他的同学们一起出来玩,大家AA一下,蔓反而觉得更加舒畅。蔓想,自己终究还是没有堕落到不可救药的地步吧? 快十一点半散场的时候,王建华主动说:“我送你回去吧。” 蔓点点头。“不过都已经没有公交车了。” 王建华微微一笑,从摩托车的后备箱里拿出来一个头盔,递给蔓说:“我可以骑摩托车送你回去,不过你可得要坐稳了。” 蔓接过头盔,但是她从来没有坐过摩托车,更没有带过头盔,所以手忙脚乱地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算坐定。紧紧挨着王建华的后背,蔓觉得有些不自在,于是身子往后挺,用手抓住背后后座的扶手。不过王建华好像并无更多想法一样,突突突地启动了摩托车,开出去了。 深夜的大街上有些空旷,不过有的巷口出来一些馄饨水饺摊或者卖其他宵夜的摊档。王建华停下来,问蔓要不要随便吃点什么?蔓说不要了。蔓总觉得不卫生。王建华有点尴尬,说:“我要是现在不吃点东西的话,等下回办公室就没什么可以吃了,除了快餐面。要不你等我十分钟,我有点饿,吃点东西就回来。” 蔓说一起去吧。 蔓觉得有些奇怪:“你怎么还要去办公室?要加班吗?” “不是的,”王建华笑了:“我住办公室。因为就我一个人用那个办公室,有空调,也有电脑。只要在长椅上铺一床被子就能睡了。我在我们单位的单身宿舍里也有个铺位,离办公室也不远,不过四个单身住一件,我嫌嘈杂。办公室里可以自己看看书,上上网,打打游戏什么的。再过三四个月,单位的工程要开去马来西亚了,我们头儿也跟我打过招呼了,要我跟他过去当总经理助理。所以我才回学校补补英语。住在办公室里也好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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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
蔓几乎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想联系王建华都没有成功,周六早晨,抱着无所谓一试的心情,意外地,王建华居然接了。蔓有点吃惊,不过还是说明自己想还钱的意图。 王建华沉吟了一下,说:“我马上要上工地去,今天白天是没时间了,因为要赶工程。这样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么晚上七点,在学校东大门口见面,我有个同学会,每个月一次,大概就是班上几个留在这里的同学聚一聚的性质,有女同学的。不如你也一起来玩好了。大家吃饭和去卡拉OK都是AA的。” 蔓迅速地转了一念,立刻回答说:“也好。” 蔓心下觉得,总是沉湎在跟李永民的纠葛之中,倒不如自己给自己一点空间,可以喘息一下。 傍晚,蔓准点到了学校门口,看见王建华跨坐在一辆白色的本田摩托车上,跟三男两女有说有笑地,一边还在张望,估计是等她了。看见马路对面刚下车站的她,立刻朝她招手。其余的人也朝她这边看过来。蔓叶挥手致意,然后左右看看横穿过马路,走到他们跟前。 “我是陈晓蔓,你们好。”蔓微笑着介绍自己。 “你是王建华的女朋友吧?”一个瘦高瘦高,满脸都是青春痘的男生笑嘻嘻地插嘴。 “我是要还钱给他的。”蔓继续微笑着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一起去吃饭吧!”王建华大声嚷嚷着。 于是,大家分乘两辆出租车到了一间不算奢华的小饭馆。跟蔓平时与张永民约会时候去的高档餐厅简直不能相比。不过,蔓的心情却是异常轻松。 看来王建华他们经常来这里聚会,四十来岁看起来很精明的老板娘不用吩咐就直接领他们上了窄窄的老旧的木质楼梯,进入唯一一间包间,不过是两张八仙桌拼起来的长方形大台子,围着桌子一圈放的都是极其简易的高背座椅。桌子上铺着几层白色的一次性塑料桌布。不算成套的杯子碗筷就随随便便的放在座位前的台子上。 大家很快点好了菜,那个瘦高瘦高的男青年临了还不忘嘱咐老板娘:“别忘了打折啊!” 老板娘笑嘻嘻地回他:“晓得咧,我什么时候不给你们打折了!”然后踩着吱吱呀呀的楼梯下去了。上来一个面无表情的小姑娘,熟练地把手中的开水瓶轮流倒进大家的玻璃茶杯里面。蔓端起来想喝的时候,王建华轻轻碰了碰她。她才注意到,原来大家都是把碗筷用杯子里的开水涮涮,那个青春痘还跟她说:“烫一烫,消毒,卫生。” 蔓笑了。也依法炮制了一遍,跟他们一样把茶杯里用过的开水倒进那个面无表情的小姑娘手里端的已经暗淡了颜色的塑料脸盆里面。 菜上来了,都是很家常的菜式,不过量到很大。看来还是很实惠的一家店。蔓心里这样想着。 席间好奇的青春痘不断地询问蔓的各种个人情况,又不停地追究着她和王建华的关系。王建华有点不悦,说:“你这个家伙,别吓着人家了。” 谁知那青春痘笑眯眯地说:“哎,了解清楚有什么不好的,你要是不追我就追了!” 于是满桌哄笑着。蔓心下虽然觉得他们有些无聊跟幼稚,不过她也是满心愉快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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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蔓》
我自己也需要重温一下。 因为本子牺牲了,台式机也休克过一阵子。原先写好的很长的一段都gone掉了。 懒老公确信这个机器不久之后也将死于我手。所以连word都没有再装。于是,自己也只好在这里断断续续地写着,至于能不能有幸保留下来直到发表,自己也不是很有把握地说。 我说过一定会把《蔓》写完的。因为自己不喜欢做事情只做一半,一定想做完。 人生是没有太多时间和空闲让人去追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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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
这四个多月以来,蔓过得并不高兴。相反地,蔓觉得自己越来越烦恼和消沉。 原本蔓一心努力地挣钱,想攒钱买房子或者考研,自己靠自己认认真真地活下去,可是现在呢,却说不清地苦闷着。 蔓几乎从来不主动约张永民,于是张永民也只会在他自己方便的时候才打电话约她。蔓完全不清楚张永民到底都在做些什事情,张永民也很少说,除非蔓问他。 以前下班以后,蔓回家还会坐下来读书,不想丢了自己的专业,继续学学英语,已备考研之需。可是现在完全没有读书的心思,坐在桌子前面只会发呆,脑子里面全是自己跟张永民的事情,简直就是一团乱麻。 蔓其实也知道自己跟张永民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将来或者结果,分手只是迟早的事情。可是一旦两情缱絭起来又是什么都抛到脑后了。 蔓痛恨自己的软弱,明明知道和张永民在一起纠缠不清就是饮鸠止渴,自己却偏偏还要甘之如饴,无法放手。如果张永民超过两周没有联系自己的话,就开始寝食难安,这个时候,蔓就拼命跟自己说算了吧,他根本就不爱你。可是张永民一个电话打来,蔓便身不由己似的飞蛾扑火一样喜滋滋地取赴约了。 有时候蔓仔细看着完事以后张永民沉睡的脸。想知道自己在这个人的心目中到底占据了什么样的位子。也许,也许连个位子都没有。一旦想到这里,蔓就不由得悲从中来,悄悄地流眼泪。 有一次张永民突然惊醒,发觉她在流眼泪,大吃一惊,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蔓摇摇头,小声地附在张永民的耳边问他:“你喜欢我吗?” 张永民用劲把她紧紧地搂在怀中,捏着她地脸说:“这还用问吗?” 蔓喜不自禁地笑了。心里深处却感伤地弥漫起一股难以言语的悲哀。 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越是喜欢就越是悲伤,越是悲伤就越是难以割舍。就好像明知道前面是万丈深渊,跳下去会万劫不复,可是自己还是义无反顾地纵身一跃。蔓想自己不是发疯就是着魔了。本来自己是明知道后果还要闯禁区,事到如今也只有自己承担自己的责任了,这件事情上是不能要求张永民做什么的。 每一次跟张永民幽会,蔓都在想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了。每次幽会结束的时候张永民送她回家的路上,蔓都是把头扭向窗户外边,看着午夜空寂的城市,心头升腾起想哭的意愿。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蔓不想让张永民不高兴,蔓只有让自己不高兴。 老板倒是很快给蔓介绍了一个年轻人。是他们小区开饭馆的小老板。高中毕业,可是长得眉清目秀,为人也十分灵活。 第一次见面,那男孩子很喜欢蔓,坦白地跟蔓说了。蔓支支吾吾地说自己要时间来考虑考虑。 蔓也想,一份新感情或许可以替代自己对张永民的依恋。 可是,蔓估算错了,心这个东西,一旦有人进去了,想再放别人进去就是根本不肯能的。蔓不想自己再给自己多添一桩事情,连试试的心情都没有了。 第二次再见面的时候,蔓吞吞吐吐地说了些我们不合适之类的话。那男孩倒也没有纠缠她,还是跟她说了,他知道自己高中毕业是配不上她的,不过愿意和蔓做个朋友,有什么事情要帮忙的尽管来找他好了。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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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前走,路也越难走,不过看得见水泥砌起来的水库从山路边闪出一角。天色几乎全暗了,回头看见云涛阁的灯火通明,蔓想起来以前看《聊斋》时候常常出现的鬼市,都是荒山野岭突然间出现的华丽山庄,然后狐仙把女儿嫁给了书生,然后鸾凤和鸣,夫唱妇随地逍遥天地之间。等游戏人间,功名利禄都尽够的时候,就去做神仙了。想到这里,蔓不由得升起强烈的不现实感。 依凭月光看湖水,倒也美丽。黑幽幽的水波拉出长长的一道银色碎纹,闪动不休。山风吹来,几乎觉得穿透了骨髓,扑向身后不知名的黑暗所在。 张永民突然沿着一处缺裂的边缘爬上一米多高的水泥护栏,站在那里往下看。蔓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哪天我失败了,什么都没有了,我就从这里跳下去,你会陪我一起死么?”张永民回头从高处俯瞰着蔓。 “要死你自己去死,我才不会陪你去呢。”蔓看不清张永民的脸,嘴里这么说着,可是眼泪却流出来了。 张永民独自站在那里,往水里面看着:“你不陪我死,那么帮我收尸也好。” “真有那么一天,要收也轮不到我来收。”蔓有些赌气似的回嘴道。 山风突然加剧,从山头后面卷起大片的乌云,天际还有几处闪电,看样子又要下雷雨了。 蔓看着一动不动的张永民头发和衣服都被烈风吹动,她觉得张永民即使是鲜光在外,也还是有脆弱和苦闷的内心。蔓自己这样认为的。她突然间怜悯起张永民来。 “快下雨了,咱们回去吧。” 张永民跳下来,拉着蔓的手往回跑,可是还是迟了,雨点和着山风猛烈地扑打在身上,两人只好在山崖突起的地方挤成一团,勉强躲避风雨的侵袭。 “好多年前,我也这样躲过一场雨,还是上高中的时候。” “和谁?”蔓直觉是个女的。 “兰妮,也是我们村的,和我一个班。” “你喜欢她?”蔓觉得有点嫉妒,女人永远嫉妒女人。 “是,很喜欢,可是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话。不敢跟她说话,怕一说话她就能看出来我喜欢她,所以很冷淡。有次一起放学,是周末,她说她要回家去,问我回去不,要是回去的话一起结拌走。那时候倒也不是防坏人,主要是防野兽。一个人走山路危险。我本来是不想回去的,可是还是跟她一起走了。以前都是黄胖子跟前跟后跟这她的,那次黄胖子有什么事情没跟她一起走。”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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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时候,下了场暴雨。 云涛阁的经理王强过来和他们一起吃的晚饭。蔓几乎没说身话,他们之间似乎也是泛泛地交谈着,无非都是政治话题。蔓不感兴趣也不懂,干脆就埋头吃饭。 开着纸糊的隔帘看外边下着大雨吃饭,连房间里都满是水气的味道,蔓也觉得很新鲜。王强说夏天就要到了,这里的夏天每天都有一两场雷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雨后的景色非常可观。 “王经理在这里真是人间仙境啊。”蔓奉承着。 “哪里哪里,这里漂亮倒也漂亮,不过再漂亮的东西时间长可也会厌倦的。” “王经理是隐士。你可别以为他是泛泛之辈,王经理可是在日本留学很多年的博士啊。要不是他的品位这么好,这里的格调也不会这么高雅。和我这个连国门都没有出过的土包子不一样的。” “真是太夸奖我了。要不是你,我也不可能当这里的经理啊。” “真的吗?张总的能耐这么大啊。” “看你这话说的。” “来来来,吃菜,吃菜。” 王强继续介绍说出了后面的大门,还有段路比较平坦,那附近有片人工湖,原来是水库。后来养鱼虾什么的。白天可以去划船钓鱼。 蔓说王经理推荐的那是一定要去的。 吃完饭,王经理先走了。张永民问她要不要去后面看看。蔓和他就往后面去了。路是水泥的,有些地方有小小的浅浅的积水。山色清翠,空气清新。黄昏特有的安详笼罩着山林,蓝色渐渐加深的天空有几颗星星开始闪动。蔓主动挽着张永民的臂膀,说:“谢谢你带我来这么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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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蔓先去后院的温泉泡泡. 服务员领着她从自己所在的居室直接下去后面就是。蔓看了一下,周围是用蔷薇做成的围拦,中间是个露天的小小的椭圆形的石砌池子,汪着浓浓的黄绿色水,水面上隐隐还冒着点白色的雾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硫磺的臭气。服务员介绍说这里的温泉浴场有好多家,就他们规格最高,每个进门的起码都得花上千元才能洗上一次。就连浴池也是分好几种。有单独的象他们住的那种,比较隐蔽。不会和别的客人碰面,自己从自己住的房间就可以直接进入。还有是公共的分男女的大点的露天池子,也有分好几个泉眼依势修建的小点的合适家庭的池子。 因为温度比较高,所以冬天也有不少人来这里。一年四季就没有空闲的时候,天天爆满。 蔓进到池子里面,水正好没过她的肩膀。蔓觉得有钱人真好,这把澡,就是这么随便泡泡,自己得跑多少街陪多少笑脸才能挣回来。 蔓看着满眼粉的白的红的黄的花开着落着,觉得种蔷薇真是个好主意,如果有人想越过界限,不被花刺扎个半死才怪。蔓笑起来,把自己的脸也浸到水里面。突然间想到,自己难道不也是在越过界限吗?心下顿时有些不快。爱情就象玫瑰,又甜又美,可是带着锋利尖锐的刺。 张永民过了很久也没有下来。蔓无意地朝上面看去,发现张永民正和另外一个瘦削的男子依着扶拦交谈什么。那男子的仪容修整的极其整洁,蔓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整齐干净,不,应该说是又时尚又整洁的男子,不由得盯着看他。那男子发现蔓在看他,于是礼貌性地朝她微笑了一下。蔓也点头回着笑笑。 张永民也看见她在看他们,于是朝她挥挥手,两人转身进房间去了。 蔓知道张永民交游广泛,于是自己继续在水里泡着。她收起双脚抱着,下巴拄在膝盖上。她其实大概也能预测到张永民单独带她来这里的意思,可是自己有足够的准备了吗?蔓觉得心头一阵慌乱。 张永民下来的时候,蔓已经泡得浑身滚热,头昏脑涨,正打算站起来凉快一下。看见他进来池子里面,也不好意思直接站起来就走。“哎,那个男的也是你的弟兄吗?” “不是,是这里的经理。认识,所以说了会话。”张永民陷入沉默,闭起眼睛,好象想什么心事。蔓百无聊赖,随手扯了一朵花,一边用手一瓣瓣地撕下来,一边小声地念叨:“他爱我,不爱我,他爱我,他不爱我。。。。。。”这个时候,听天由命吧。 最后一瓣是 他爱我。蔓笑了。抬头一看,张永民正含笑看她:“玩什么呢?这么高兴。” “没什么”蔓的脸开始发烧。好在本来泡温泉脸就已经红了。 蔓挪到他身边坐下。“这地方真好,可惜我没钱,不然的话天天泡温泉。” “山里面,没几天你就开始烦了,啥也没有的。这里,来个两三天还成。” 蔓悄悄把头靠在张永民的肩膀上,张永民趁势搂着她的肩:“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结婚了。有个女儿刚进小学。” 蔓摇摇头,闭上眼睛小声说:“没关系,我自己愿意的。” 张永民低下头,用自己的嘴擒住蔓红艳艳娇嫩欲滴的双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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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民说到这里,停下来,用自己的手挡在前额。蔓看到此处,觉得胸口闷了一下,充满了怜悯之情。 “那么你的母亲呢?现在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我想接她出来她也不愿意,给她钱她也不舍得花。老人习惯自己的生活,就随便她了。” 蔓真羡慕,如果自己有这样的能力,可以给母亲想要得到的钱和物,自己可能也会活得更加心安理得的。 “啊,还有,你怎么住到那个房子去的?” “老板说房东是他邻居,所以很便宜就租给我了。” “哦,真的吗?那房子是黄胖子老丈人的,胖子结婚就住在那里的。后来开广告公司,钱挣得多了,就去富贵山庄买了个小别墅住着了。他结婚的时候,我还去过那里闹洞房的。后来也经常去他那里的。” 张永民瑞脑消金兽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说:“其实胖子的事情我也不想多说,你单身一个人在外边,凡事小心为好。我认识胖子很多年了,我看他也不象是要吃窝边草的人。只不过,他把自己的房子这么便宜地租给你,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蔓的脸顿时就变红了,连忙解释说:“我和他没什么的,真的。” 张永民点点头,说:“其实这些事情也都是你自己把握的。” “谢谢张总。”蔓站起来说:“我去结帐。” “不用了,我是这里的常客,我签字就可以了。今天这饭我请了,你不用客气了。” “那怎么行,明明是我想谢谢你,才请你吃晚饭的。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呢?” “不用客气,以后有机会,你再请我好了。”张永民笑笑。蔓也不再坚持了。 渐渐地,蔓和张永民总是因为一些琐碎的事情,常常见面。蔓以为他是单身,虽然从来没有问过他,可是每次单独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蔓从来没见他接过任何貌似家里打来的电话催问他回去。 蔓不知不觉地开始更加注重自己的打扮。她开始去高档商场看衣服,然后在其他小店里面用比商场低一倍以上的价格买下来款式颜色类似的服饰。蔓也开始学起化妆。在专柜买了化妆品以后请专柜的小姐给自己化妆,然后仔细观察小姐的手法。晚上,坐在梳妆台的镜子前面一遍遍地练习化妆,或者把衣服拿出来相互搭配着穿,直到自己对自己满意为止。 有时候,蔓凝视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精致的妆容,剪裁得体的衣裙,蔓觉得自己恍如一朵花在静夜里慢慢地绽放。 虽然蔓自己给自己的解释是跑街工作的需要,可是,她心里清楚,自己开始喜欢上张永民了。张永民看起来既成熟又稳重。很多时候都会给她非常重要的建议。蔓觉得自己跟他交往时候,能学到很多东西。这些经验,也许是自己单独闯荡社会,吃过苦头才能意识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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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想来想去,觉得还是打个电话稍微表达一下自己的谢意稳妥。她在公司里用公司的电话拨通了张永民的手机,简单扼要地说明了自己的感谢之意以后,张永民出乎意料地说“不如请我吃晚饭吧。” 蔓迅速地算了一下自己钱包里的现金,犹豫了一下,说:“好的,大概几点钟张总有空呢?” 张永民说大概七点钟左右,他来接她。 蔓心里没底,不知道张永民会选择什么样的地方吃饭,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蔓一直都是很节俭地,希望能早点攒够钱给自己买个房子住。所以,几乎从来没有花费过什么奢侈的钱。 晚上的时候,张永民自己开着一辆白色的捷达来接她,一路上两人出了礼貌性质的寒喧之外,根本就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 张永民把车开进一条小巷内,在一家挂着私房小菜的招牌前面停下来。看来他是熟客了。老板根本就不用吩咐,直接领他们进了楼上的小包间里,陆续上菜。 看见端上来的菜,蔓满肚子懊悔。自己干嘛要答应他请他吃饭呢?他这种人本来就不是和自己一个阶层的,吃的都是些野味,等下结帐的时候,还不知道要多少钱才能出得了门。 想是这样想的,可是蔓也觉得,既然已经是这幅局面了,倒不如放宽心大吃一顿算了,就当是自己奖励自己吧。这顿饭,恐怕是自己一个月的伙食费都不止了。 两人边吃边随意地聊着。对于那些共同认识的人,听张永民说来,和她本人的看法很是不一样。张永民说自己是集团公司负责管理这些挂靠在集团里的小公司的人,所以,严格说起来,都是他的手下。其中绝大多数人都是集团公司内部的人。相互之间的关系也是相待错综复杂的。对于蔓来说,他们都只是自己的客户罢了。 闲聊之间,张永民突然问她:“小彬是谁?” “小彬?哪个小彬?蔓一脸茫然。 “你昨天晚上说,小彬找老婆,干嘛要我出力。好奇,所以问问,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 “哦,是我弟弟。被惯坏的孩子,不成器。”蔓不愿意多说自己的家庭情况。她不想把自己的寒酸拿出来给富贵人看。 “你今年才毕业,弟弟应该也小,怎么这么早就要结婚了?” “他?初中毕业就不读书了,总是闲混。我母亲觉管不了他,就想让他结婚,大概以为他有自己家以后会成熟点吧。怎么可能呢?”蔓自己都觉得好笑,这种逻辑,简直就是荒谬。 “你父亲怎么说?” “我没有父亲,父亲很早就死了。” “什么时候?”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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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蔓的心里也很清楚,老板之所以厚待她也无非是希望她更为他卖命而已。可是对于自己这样的人,找到一份收入尚可的工作,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呢?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面,蔓都没有再见过张永民,直到有一天,老板又拉她一起去吃晚饭的时候,在餐馆的包间里面。张永民赫然在坐。其他的基本也都是他的那些他自己称呼为兄弟的人。这次,一起吃饭的那些男的近乎放肆地说些黄色笑话。蔓有些半懂不懂,装没听见。 最后是张永民发话了:“人家小姑娘坐在这里,你们说话别太难听了。” 然而,难听的话是基本没有了,又有人恶做剧一般地想灌醉蔓,蔓的酒量一般,就算能抵挡几杯,也禁不起这些人的轮番上阵。 于是,张永民再次替她说话:“我说你们几个,今天怎么总是跟人家小陈过不去呢?” 蔓心怀感激地望了张永民一眼,说:“还是张总当领佳节又重阳导的好,知道我们出来跑业务的不容易。” 张永民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什么也没有说。 蔓这才仔细地打量了张永民一遍。 张永民看起来很沉默,宛如计时准确的电子石英钟,具体年龄可以说有三十多岁或者四十岁,具体得看他脸上的表情。舒展的时候象是三十多,阴沉的时候怎么看都是四十岁的人了。人可以因为具体表情的不同而使年龄产生如此不同的变化,蔓还是第一次意识到。 那天,蔓的确喝得有些过了,当然不是她自愿这样喝酒的,算是舍命陪君子吧。蔓这样想着,所以基本上也是来者不拒地喝了。怎么说这这几个人都是稳定的客户,自己的衣食父母,蔓深知让客户觉得满意的重要性。 散场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了。大家出得门来,老板说自己家里有事情,先得回家了,于是,张永民瑞脑消金兽主动地说他来送蔓回家。蔓已经觉得天旋地转了,只要能送她回家,那真是比什么都好。 张永民坐在出租车的驾驶副座上,问清楚蔓的地址,就再也没有说过什么了。蔓临出餐馆门的时候去卫生间吐过一次。虽然胃里觉得舒服了,但是酒精还是让自己的神经中枢变得麻木,餐馆离自己的家也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蔓在后座上已经觉得自己和自己开始剥离出来。神经是亢奋的,想哭,想笑,想大喊大叫,而身体则变得要试图失去任何感觉般地沉睡,一如一心想沉入深海的巨石,而出租车的颠簸更是和海浪的撞击声里应外合般地默契着。蔓终于决定还是做石头比较稳妥些。 到楼下的时候,蔓已经熟睡过去了。恍惚间,有人拉她,她茫然地坐起来,傻笑着心里想:怎么回事?沉如深海的石头理所当然是没有反应的,拉我也是没有用的。蔓觉得这人真傻。然后她决定什么也不说,继续一头栽倒在出租车的后座上睡得不省人事。 早晨醒来的时候,蔓发现自己和衣躺在自己的床上。宿醉导致自己的头痛欲裂,对了,昨天,昨天干什么的?喝酒,还有,是张永民送自己回家的,可是不记得了。是什么?难道是他把自己给运送到家里的?七楼啊。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进家门的。 蔓想到这里,第一反应就是坐起来,浑身上下摸了摸自己,没有什么异常。 蔓有些哭笑不得,自己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跟男的这么接近,可是自己却连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又想到自己大醉之后不省人事,也不知道有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或者说了不该说的话。更该死的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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